陆河打塘鱼趣谈

梅州网  www.meizhou.cn  2017-12-31 08:32   来源: 梅州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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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千百年来,陆河人相当信奉风水屋场,在一个地方聚居后,村寨面前一定要挖一个大的池塘。每年到了农历十二月半左右,各村寨就开始打塘鱼。笔者对小时候家乡腊月打塘鱼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。

  家乡河田镇河北村委石禾町村前有个2000多平方米的大池塘。每年年初都放鱼苗养殖,年终则打鱼过年。农历十二月半左右就进行 “戽塘”。村民们先把涵洞的活塞拨开,在塘堤下面的水沟里装一个捕鱼工具“何子”,防止塘鱼跑掉。“何子”后面就有很多小孩把一个个没耳的畚箕依次迎水捕捉小鱼虾,每隔三至五分钟就把畚箕提起,如有小鱼就把它倒进桶里。一天下来,排在前面的能捕获几斤。排在后面的也就几两了。但无论捕的鱼有多少,大家都非常快乐,笑声一片。

  到了第二天,塘水放不完就要用“轿桶”戽。上午八点多,八个大汉用四个“轿桶”开始戽水。到十点半左右结束。接着,人们就马上进行打鱼。有二十多个男子汉在池塘中作业,有的用搂网捕鱼,有的用箩筐装鱼,有的维持秩序。鱼儿惊吓得到处乱窜。此时,塘堤上和塘内打鱼范围的边缘人山人海,人声鼎沸,好像开什么大会似的。大多数人手里都提着小桶子和畚箕,还有的腰上系着鱼篓,随时准备下塘里“打鱼脚”。“打鱼脚”就是打漏网的小鱼。当鱼儿惊慌失措跳出水面的时候,看打鱼的人们就马上连续不断地齐声高喊“嘿”“嘿”“嘿”……塘鱼听见后更加恐慌,争先恐后地跳起,有的能跳起近一米高。人们都说,看打塘鱼“赢”过看戏。

  在公家打塘鱼后段时间,有些私心重的人违反规定,私自到池塘边缘打鱼。几个负责维护秩序的人马上举起竹篙猛击塘水,溅起泥糜水弄脏了私自打鱼者。但他们没有丝毫的畏惧,一会儿又跑到池里打鱼。那几个人又抡起竹篙猛击塘水,又吓退了他们。这场面反反复复。岸上的人皆为拿竹篙者助威。此场面很像一场惊险偷袭的游击战。

  公家打塘鱼接近尾声时,要打“塘鱼脚”的人已站满池塘内塘水的边缘,密切注视着塘中的动向,随时进池打鱼。“好,大家可以进来‘打塘鱼脚’。”当一位长者一声令下,大家便像潮水般冲进齐腰泥糜的池塘里打鱼。他们有的用搂网,有的用畚箕,有的用双手抓,争先恐后,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。大多数人打的都是小鱼,如虾公、鲫鱼、“滑子”和老蟹等。也有些人抓到一斤多重的漏网大鱼。整个池塘挤满百人,人声鼎沸。大家摩肩接踵,相互碰撞,弄脏了衣服和身体。有的还被撞倒,成了泥人。此时,人声、水声和渔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首动听的交响乐,场面相当壮观。

  大约经过二十分钟,“打塘鱼脚”就结束。公家塘鱼打完后,就要分给公众。公社化以前,池塘一般都是某姓某房公众的,塘鱼按房分;公社化后,池塘落社,塘鱼免费按人口分,只交鱼苗款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,我村每人可分三斤塘鱼。在以前物质匮乏时期,这些小鱼是很金贵的。因为,大家一年都吃不上几餐。主妇们用咸菜汁或“糟嫲”(酒糟)煮这些小鱼,味道极美。大家把分到的鱼在当天煮一两条来吃。其余的就要把它“迟好”(剖开,去掉肠胆等)放在钵里放些盐腌着,或抹些盐晒干做鱼脯,留着过年吃。

 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,很多人已不喜欢“打塘鱼脚”了,那种热闹的场面已很难看见。但,在我的记忆中,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往事。(罗新焕)

责任编辑: 系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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