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颠倒

梅州网  www.meizhou.cn  2017-05-20 08:57   来源: 梅州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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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通常,酱油都是黑色的,客家人却管它叫“白味”。这是因为,“黑”的客家话是“乌”,“乌”与“污”同音,“污”即“秽”,表示脏东西,如“乌蝇”、屎、尿等秽物。酱油作为重要的调味料,当然要尽量避开容易让人误会的“污秽”。出于求洁净的心理,客家人索性颠倒黑白,故意把酱油说成是“白”的,寓意纯正无瑕。那为何黑豆又还叫“乌豆”而不叫“白豆”呢?这是因为本身就有白豆这种食物了,或称之为“白目豆”(学名“眉豆”)。顺便一提,客家话修饰“黑”的副词特别有趣:一种做“妒(dù)乌”,是因为嫉妒是心理黑暗的表现,容易导致怨恨甚至仇杀;另一种叫“打(dà)乌”或者“打拉(dà là)乌”——“打”即“打石头”,“拉”即“拉矿”[梅县人喜欢用“拉到矿(là dǎo guǎng”)一词形容横财就手、获利颇丰],这是历史上不少客家民众营生手段的写照。长年在石场、矿井工作,能不“乌”吗?总之,“乌”是很不受客家人待见的,要不然也不会管雀斑叫“乌蝇屎”了。

  类似地,客家人偏好的“猪血”一般只能叫“猪红”或者“猪旺”,这是为忌“血光之灾”,祈求“红红火火”“兴旺发达”之故。还有猪舌头、牛舌头只能叫“猪利”“牛利”,这是因为“舌”与表示亏损的“蚀”“折”同音,为了避讳,反说是“利”,祈求“顺利”“盈利”。部分客家人管韭菜叫“快菜”,也出于同样的心理:因为“韭”与“九”“久”同音,容易让人产生“阳九百六”“含笑九泉”“久病床前无孝子”等负面印象,索性就反过来说“快”,祈求“快快乐乐”、健健康康。

  实际上,以上这种“说反话”的现象在客家人的日常对话中是很常见的。例如,老一辈人见到别人家初生的小婴孩,通常不会或者说不敢夸小孩长得活泼可爱,而要反着说、连声说“丑哥瘌”。“丑”的意思无需解释,“瘌”就是“瘌痢头”,系一种发生在头部的真菌性皮肤病。老人家的意思,当然不是诅咒小孩子会长得又难看又不健康,而是希望他像野生动植物一样“贱生贱长”(注意:“贱”在这里表示代价低,并没有“贱人”的意思),无病无灾。客家人习惯称小男孩为“细鬼”“阿弟牯”,如同广府人喜欢管少女叫“妹猪”一样,都是出于“正话反说”的心理。到了某些特殊场合,就有更多反过来说的词语了。如“报丧”客家话叫“报生”,“去世”叫“往生”,“棺材”叫“长生板”。

  (作者罗鑫,系嘉应学院客家研究院专职研究人员、日语教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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